《廉政嘹望竹北買房》雜誌2014年第14期封面
  策SD記憶卡劃人:李天銳
  從竹北買屋一地主官被組織告知將離任,到召開幹部大會、正式離任這段時間,被稱為官員的離別期。
  “離任領導的好政策能繼續執行嗎?”“還沒‘搞定’的項目如何推進?”“新一把手是什麼來頭?”離別期的官場,總是伴隨著各種猜測,不確定感如影隨形。因此,官員離別期有可能成為下屬的“焦慮期”。對極少數即將離任的官員,則是腐敗威剛記憶體的高發期。
  以官員的離別期切入,官場百態躍然紙上。然而,比“揭秘”更重要的,是對落實已有各項制度、加強權力監督的外接式硬碟期待。
  有些官員離任前,開始在大會小會上總結自己任期的工作,尤其是成績。個別人還會在電視臺、報刊等媒體宣傳政績,為自己能轉崗添柴加火。
  官員離任,想說再見不容易
  文_本刊記者   王巧捧
  即將升任副市級領導的消息正式公佈前,作為西南一農業大縣縣委書記的陳順,已經接到了市委書記的電話告知。此後半天,他就接到了各路祝賀。
  談起消息是如何傳出的,一名在組織部門工作的人士接受廉政瞭望採訪時分析,最初掌握消息的人都有可能透露:參與決策的領導、組織部官員,甚至擬提拔當事人及其競爭者,都有自己的圈子。
  “如果是平調,有的會事先打個招呼,有的不會。”陳順根據多年工作經驗給記者分析,對平調對象的安排可能出於各種考慮,有時是正常的人事調動,有時可能是工作不力的一種委婉處置,因此通知方式也不一定。
  總之,提前獲知消息,為即將調任的官員,尤其是即將升職的官員,留有更多時間鋪墊情緒、預做各種準備工作。
  心跳時刻:貪官最擔心“馬桶效應”
  陳順介紹,如果是一個事業心、責任感強的官員,首先思考的是當前工作的延續性。“非要害崗位,重點考慮工作的順利交接,把自己手上的工作綰總交接給下任;如果是一地或一部門的一把手,多少會考慮到執政思路的延續性。”
  幾年前,陳順也有過一次升職的機會。那時他擔任縣委書記不到3年,在帶領幹部群眾修繕基礎設施、發展經濟的關鍵時期,接到市委書記電話,表示市委有意提拔他到市級一政法部門任一把手。陳順思考了幾天,還是謝絕了。“當然想去。”但是,他表示,不想被人指著脊梁罵,“當初吹大話了吧,現在扔下爛攤子走了”。
 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。一把手易人,常容易出現新官新政,能夠“一張藍圖繪到底”的很少。陳順只知道一個市,20多年來連續幾任領導堅持一個發展思路,城市建設得很好,“只能說連續幾任都遇對人了”。所以,他擔心自己走後,自認為的這些與民眾利益關係最大的工作,不能很好地堅持下去。
  但真正到離開時,“擔心也沒辦法。除非升成現在的直接上級。”頓了一下,他又補充,“那都不一定。當然現在都不單純提倡鞏固政策,而是‘建立在科學發展觀基礎上的執政思路’。”
  還有部分被帶病提拔的官員,則有更隱秘的擔心——馬桶效應。有的腐敗官員一直原地不動,有些問題可能一直捂著掖著,難以暴露;而一離開原位,問題更易暴露。
  日前,中央黨校出版社社長兼總編輯田國良,從103個副省部級的腐敗案例中發現,約有63%的案主,在作案之後仍獲提拔。可見馬桶效應的擔心者,應不在少數。
  官員離任一方,其在當地的影響力可能減弱,此前被壓制的舉報或將井噴而出。所以,調離幹部也可能起到為調查排除阻礙的作用,有時甚至成為查處腐敗官員的一個手段。
  十八大以來的反腐高壓,讓馬桶效應更加明顯,今天的調離、哪怕是提拔,不再是單純的喜事。諸如蘇榮、譚棲偉等,就是離任提拔後被調查。加之各種終身追責的制度不斷探索出台,以前那種官員離任一走了之的事,將慢慢不再。
  “無論如何,任命下達,儘管思慮萬千,但等待準信兒時那段真正焦慮的時刻已經過去,升職畢竟是人生一大喜事。”四川某縣紀委書記程徹元認為,對事業型官員來說,升職意味著更大的權力、更大的舞臺、更大人生價值的可能;而更大的權力如果沒被善用,往往成為腐敗的工具。此時,“與家人離別、分居什麼的,‘那都不是事兒’”。
  平調、退居二線等的離任者,情緒更為多樣,但服從,是唯一的選擇。
  行動時刻:低調保險
  提拔的消息一齣,各種祝賀不光停留在口頭上。在行動上,有時少不了賀宴的邀約。同時,對於即將離任的官員來說,會拜訪老領導,聯繫同級、下屬感情,有些帶病提拔者更少不了與利益鏈條上的人達成更緊密的利益同盟。“這個時候,要鞏固各種關係。”
  一名退休幹部認為,過去領導幹部離任前,尤其是升職前,工作範圍內和私人圈子裡,相互交叉宴請的情況比較多見,八項規定實施以來,公款請吃控制得嚴格,以至近年來不少地方明文規定,離任不准吃喝宴請。不過,“公款不讓私人請客嘛。”個別人認為,參加這種私人宴會,更能體現雙方的親密關係。
  據《財經》雜誌不點名報道,劉漢與剛落馬的海南省委常委、副省長譚力關係頗好。在譚力赴任海南前,劉漢為了搞好關係,與前妻楊雪一起請客,送給譚力夫人翡翠戒面,為此後擬在海南做項目打基礎,但項目最後未成。
  離任拜別,有冷有熱。相對大多數熱鬧的宴別,也有一些離任者會得到醍醐灌頂的幫助。一名副廳級幹部介紹,過去每次獲提拔時,在向一名老領導,也是自己政治上的導師彙報時,往往會得到一些指點,幫助分析新職位面臨的形勢,告誡他加以警醒,傳授一些為政思路,甚至將自己的人際關係引薦給他。
  如何做好工作的交接,也是離任官員面臨的問題。
  有些人匆匆離別後,遺留的工作受到關註。如山西大同原市長耿彥波離任赴任太原市長,就被當地一些人認為“突然”。有市民發問:“尚未完全建成的大同,會不會滿是爛尾樓?”很快,調到大同任市委副書記、主持政府工作的李俊明做了“新官要管舊賬”的承諾,安撫了民意。
  不過,目前領導幹部工作交接並沒有統一的規定,一些地方則在政策層面進行了探索。
  浙江省安吉縣2011年出台幹部離任交接辦法,前任領導要將在任期間主要工作完成情況詳細記錄在交接清單里,交接時專講經驗和教訓,特別是交待清楚鎮里的財務經濟工作,確保“新官知舊賬”。
  多個採訪對象介紹,升遷的消息正式公佈前,絕大部分官員會保持低調,一方面維持政策穩定,一方面是個人行事、口風的低調。個別人在少數場合高調,往往會遺下笑柄。
  一名基層公務員向記者講述,他的一名前同事不知從何處得知自己有望提拔,隨即請客擺酒,跟自認為關係親密的同事說自己要走了,朋友們紛紛敬酒恭喜,結果半年後仍在原職位。
  儘管多數即將離任者,私下言行上刻意保持低調,但有些方面卻有意高調。見證過多次領導提拔的程徹元介紹,有些官員離任前,開始在大會小會上總結自己任期的工作,尤其是成績。個別人還會在電視臺、報刊等媒體宣傳政績,為自己能轉崗添柴加火。
  隨著離任審計越來越普遍地運用,官員離任前為接受審計做好準備,也成為離任一關,同時個人行為更須格外謹慎。
  幾年前,廉政瞭望記者到地方採訪時,有工作人員抱怨,領導調走時把車也帶走了,原單位又不好說什麼。程徹元感覺,近年來,上述在過去心照不宣的“小節”,也引起了官員的重視,避免“因小失大”。
  話別時刻:你若相送,我便不認
  對於離任官員,有的地方會安排一個簡單的歡送會,此時的離別講話,是一個表達情意的最佳時機,可以柔軟,可以深情,甚至可以文藝。當然首先還是講政治,不過,總結工作成績和問題也相對不那麼生硬,尤其在最後表達留戀時,往往言辭豐富、動人。
  在表達心情方面,據傳為中國鐵建總裁金普慶的離職演講中,引用了諸多詩詞:既沒有心輕萬事如鴻毛的灑脫,也沒有無限事從頭說的執著,更沒有“水深波浪闊,無使蛟龍得”的自負,沒有“承恩不在貌,教妾若為容” 的無奈,也沒有“紅顏未老恩先斷,斜倚熏籠坐到明”的失落……
  而詩人艾青的詩句,“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?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”,更適用於離別的場合,被引用較多。調任國土資源部部長的薑大明離開工作了15年的山東時,仇和離任江蘇赴任昆明前,都曾引用這句詩表達自己對當地的眷戀。
  離任時分,大概是官場中難得的相互表達感情的正式場合。如何走得動人,離得感人,往往成為反映官員工作、人緣的一面鏡子。
  個別官員離任時,原單位一把手會親自送去上任;有的被曝大批群眾聚集送別,甚至拉起橫幅、鑼鼓秧歌,據稱為群眾自發,但往往被網民質疑為作秀。
  一些落馬官員中也曾在離任時被熱情相送。2007年11月29日,薄熙來離開商務部前往重慶履新前,面對工作人員的集體送別,薄帶頭與工作人員唱了一首《團結就是力量》,一時間場面甚是熱鬧。
  也有人不在乎這些形式,靜悄悄地離開,並且越來越多的部門將這一做法制度化,要求對離任官員“不迎送不宴請”。
  據媒體報道,2013年12月,原駐藏某團政委王守學升任時的離別,顯得有些絕情。對敲門來訪者,他隔門相勸:“你若前來相送,我們從此便不再相認”……最後悄然離任。
  有些人主動將離別的消息公之於眾,只為給關心自己工作的網民一個交待。江蘇常州市長姚曉東離開常州赴淮安工作時,在常州當地各大網站論壇發了一封300字不到的“告別信”,半天的時間,點擊量達到2.7萬人次;該市上一任市長王偉成2011年卸任時,也曾發貼向市民、網友致謝,表達“我是一個兵,卸任後回歸老百姓”的心聲。
  一個即將接任書記的原縣長,整天獃在辦公室“鼓搗”什麼,並半開玩笑半嚴肅地提醒書記,希望這段時間,不要調整人事,以免影響他日後施政。
  心態萬千的下屬們
  文_本刊特約記者  陸思敏
  “縣委書記要調走了!”
  作為縣委辦主任,李浩在縣委書記到市上談話之前,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。他激動,更有些焦躁。激動的是,縣委書記此行是升任,將任副市長。焦躁的是,伯樂走了,自己的縣委常委還有戲嗎?
  從18歲參加工作,農家子弟出身的李浩在鄉鎮幹了20多年。40歲時仍在偏遠鄉當鄉長。此時,現任縣委書記調來,將他由鄉長直接調至某大鎮擔任黨委書記。3年後,調任縣旅游局局長。不久,再出任縣委辦主任,成為對他提攜有加的縣委書記的“大管家”。
  縣委辦公室主任一職,本有機會直接躋身縣委常委,但當時要考慮的人太多,李浩只能暫時“委屈”一下。不過縣委書記私下暗示過,最多兩年,一定考慮李浩的待遇問題。
  李浩向廉政瞭望記者回憶道:“領導無論高升、平調、退居二線,其個人政治前途已經確定,人家心裡沒什麼好七上八下的。真正充滿不確定感甚至煩心的,其實是下麵的人。”
  沒有解決的“個人問題”
  在那段“離別期”里,李浩曾抱有希望——書記能否利用離開前的這一段時間,把自己的事情解決了。在陪書記外出調研時,他斗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。然而,這名即將出任副市長的縣委書記直接搖頭拒絕。書記說,這段時間突擊提拔幹部,影響不好。
  “我也很理解。人家放著大好前程,不可能為了你去冒險。”李浩說道。
  直接拒絕後,書記也寬慰了效力多年的部下,說自己到了市裡工作,會繼續關註他。
  接替縣委書記一職的,是原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。新書記在幹部大會上,就雄心勃勃地提出施政藍圖。對於人事問題,新書記表示“多換思想少換人”。此後,李浩還是縣委辦公室主任,工作依舊兢兢業業。但他心裡清楚,自己與新書記的關係,可能遠比不上從前。
  兩年後,趁著換屆,李浩終於成為副處級幹部。不過職位是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。
  那名高升為副市長的原縣委書記,1年後就成為市委常委、宣傳部長。他對於李浩也的確給予了許多關註,李浩稱,自己能解決副處,對方還是出了不少力的。
  李浩告訴記者,縣官不如現管。原來的書記仕途步步高升,看似影響力猶在,但在很多事情上,畢竟不如當一把手時來得方便。比如提拔誰當縣委常委,過去是自己解決起來方便,現在還得請托他人。中間總隔著一層。
  李浩與提攜自己的前任書記私交不錯,對方對李浩的仕途似乎有一絲遺憾。一次飯局上,他向李浩說:“官大官小是一回事,是不是一把手又是一回事。比方說我吧,當副市長分管安全生產,當宣傳部長分管文化單位。但我看安監局長、文化局長不順眼,能把人家撤職嗎?這都得更高領導說了算。可我當縣委書記時,看下麵個別局長不順眼,就有辦法讓他走人。”
  “他說的是實話!”李浩感嘆道。對於自己未能躋身縣委常委,李浩分析說,工作上,自己不可謂不儘力,與新書記相處也不錯。只是可惜與原來的書記關係走得近,更有一些人說自己是前任安插的“釘子”。最後,新書記安排自己去了人大,既拔了釘子,又一定程度上照顧了各方面子。
  下屬最好保持中立
  李浩所謂的“縣官不如現管”,的確是官場中的普遍心態。一名鎮黨委書記就直言告訴記者:“比起市委書記,我更怕縣委書記。”他解釋,只要不是太大的事,市委書記根本管不到自己這裡來。比如鎮里某項工作被媒體曝光,市委書記親筆做了批示,最後處理權還在縣委書記手裡。“讓你做檢討是處理,直接撤職也是處理。就看縣委書記的尺度了。”
  正是基於這種心態,在官員離別期,哪怕是升職了,原來下屬對其的評價也會更放得開。
  在一次官場飯局上,有人提到即將升任縣委書記的現任縣長親屬的某些事,在座的林業局長閉口不言。而提到即將升任某地級市副市長的縣委書記,這名局長的話多起來,還說以此人的能力,“真不知他是怎麼混到副廳的”。
  對於那些平調的官員,大家的顧忌就更少。一名縣裡的宣傳部常務副部長,提到如今正擔任市發改委主任的原縣委書記,直接說對方是“混世魔王”,“就來縣裡獃了幾年,啥事沒乾。”
  一名已退休的正處級官員介紹說,遇到官員離任,下屬最關心的事,其實就是誰來繼任。在探聽消息方面,各路人馬各有各的神通。打聽到確切的繼任者後,下麵的事,就是如何在工作交接期中,給新領導留下好印象。
  像李浩這類在前任手裡的紅人,固然難以博取新領導的信任。但那些與前任唱對頭戲的人,也未見得有翻身之日。上述官員告訴記者,有些下屬總愛在新領導那裡抱怨,說自己長期受排擠,還說許多前任的壞話。但面對這種情況,新領導也會警惕,甚至擔心自己離開後,有人如法炮製。
  “現在很多人學聰明瞭,知道要在短時間內在新領導那裡留下好印象,最好保持中立態度。既不要讓人覺得自己是前任的心腹,也不要讓人覺得自己是前任的對立面。”
  下屬態度隨領導職務而變?
  媒體上經常出現這樣的新聞:某個貪官出獄後,受到昔日部屬夾道歡迎,當初在位時庇護的富商,甚至還會一如既往奉上大筆錢財。對此,劉文廣是不大相信的。
  劉文廣從市級機關起步,在兩個縣擔任縣長,又在縣委書記任上幹了4年。後來回到市裡擔任財政局長,直至退休。劉文廣的感受是,別說入獄,就是正大光明退休,周圍那些小人也會立刻消失。
  劉文廣回憶起自己的經歷,當初在縣委書記任上,縣委常委大都稱呼自己“書記”。“是‘書記’,不是‘劉書記’哦。連姓氏都不叫。”甚至還有幾名常委,直接叫自己“老大”。私底下縣裡幹部叫劉文廣為“劉大爺”,他也是心知肚明。
  就在劉文廣確認要調任市財政局長、處於交接期時,他發覺有人在會上叫自己“劉書記”。“這也是正常的。不過在那時,心裡感受很複雜。”
  底下的局長以及鄉鎮書記對自己依舊禮敬有加,尤其是縣財政局局長,自己接受完組織談話,他就立馬打來電話祝賀,開完會,對方一路小跑上臺,請劉履新前抽個時間,到縣財政局視察。
  不過,常委班子里的某些人,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變化。尤其是即將接任書記的原縣長,變化是最大的。他整天獃在辦公室“鼓搗”什麼,並半開玩笑半嚴肅地提醒劉,希望這段時間,劉不要調整人事,以免影響他日後施政。
  劉文廣的夫人心直口快,她說,到了財政局,劉文廣還看著錢袋子,那些局長們要跑資金、項目,還得來求著。那些縣委常委們,有些更關心自己的仕途。而能否再進一步,身為財政局長的劉文廣,手中握有的話語權有限。
  最近,劉從局長崗位上轉到二線,還未退休,但那些對劉文廣恭敬有加的人又減少了許多。令他印象深刻的是,一次陪著家人逛超市,碰見昔日的一名下屬。他招呼對方,對方也笑著點頭示意,兩人站到一起寒暄了幾句便走開。
  當時在場的劉文廣夫人說,這人當初是出了名的馬屁精。劉文廣在位時,他會大老遠湊過來彎腰握手。
  劉文廣卻說,人與人相處,本來就該這樣。“當初的曲意逢迎,都是裝出來的。現在自己馬上就要退下來,人家也不用裝了。”
  不過,並非所有退居二線的人都如劉文廣一般遭遇。曾和劉同個班子的縣委副書記,年初剛剛當選縣政協主席。“他是土生土長的實力派,門生多。就是現任縣委書記見了他,也得禮讓三分,別說其他部門領導了。”
  好口碑,關鍵看實績
  人走茶涼、縣官不如現管,在官場並不少見。也正因為這樣,官員離別期,是外界對其評價趨於客觀的開端。
  一名市委書記仕途順遂,後來升至副省級直至平安退休。但在他剛接受組織談話,確認將離開當地時,外界的段子就開始流傳起來,比如講其在迎接領導視察時如何用心:拿著充電器提前到領導下榻的賓館,挨個試驗插座是否通電,還有晚上屏退左右,親自給領導端上一碗魚湯。
  但另一名曾擔任縣委書記,最後在市領導位置上謝幕的官員,卻在當地收穫好評如潮。多年後,一名當初並未得到他多少“照顧”的幹部,還向廉政瞭望記者回憶說,這名官員開會講話時,自己憋著尿也不願上廁所。“全是脫稿講話,十分精彩,生怕聽漏了。”當地許多幹部也評價這名官員能力強,說到其缺點,人們也直言不諱地說“脾氣太壞”。一次下鄉鎮調研,從越野車上跳下來,直接把鎮黨委書記罵了半個小時。
  “所謂口碑,使不得巧,只能腳踏實地去乾。”一名將要離任的縣委書記說,官員是什麼人,下屬不會不清楚。有些人脾氣不好,經常罵人。但下屬都知道,他出於公心,從不整人;也有人整天笑嘻嘻,大家卻說他是笑面虎,背後盡整人。“想獲得下屬與外界的好口碑,關鍵得看自己的實績。”
  廉政瞭望記者通過多方採訪,總結出領導交接的幹部大會中通常的“四不”:即不發言者不坐主席台、組織不說新老一把手的缺點、老領導不給新領導提建議、新老領導互評不如二把手對二人的評價高。
  幹部大會:不只是嚴肅儀式
  文_本刊記者 李天銳
  經過種種“鋪墊”,老領導離職、新領導到任已不是新聞。然而,黨政一把手交接中還有一項特別重要工作——召開該地、該單位領導幹部大會,宣佈任免決定。會上,組織通常會對新老官員做評價,當事兩人都要發言表態。
  有人說,儘管幹部大會更多地是一種程序和儀式,但會前籌備、會後交接等也頗為講究。會中幾位主角的講話,透露出的信息量更是巨大。有官員激動落淚,一連鞠了三個躬;有官員開啟“自黑”模式,曆數自己諸多缺點;也有人在離別之際,說出了久藏於心的“悄悄話”。
  哪些人能參加幹部大會?
  張雨是西部某縣組織部常務副部長。每次部門和鄉鎮一把手集中換屆,都是部里最忙的時候。圍繞著領導交接的幹部大會,他們要做許多工作。
  “首先是要準備評價離任者、介紹新任者的材料。”張雨說,這些材料基本上由組織部擬定,重要的還要報縣委常委會通過。不過,他們準備材料的時間並不長。交接會上的評價措辭,往往有章可循。
  材料形成後,組織部還要擬定“幹部送任方案”,確定分組,有時一上午要連送3人到任。幹部大會前,當事單位也不會閑著。要協調開會時間,確定本單位參會人員。
  “時間上,多是組織部提前兩天通知。”曾在機關擔任副廳級職務的劉海明告訴廉政瞭望記者。如果當地該時段有重要活動,可以申請推遲。如有上級領導要來,則按他的日程定。”
  接下來,哪些人可以出席幹部大會?“在當事單位內部,有‘下延一級’的慣例”。劉海明介紹,如縣委書記換人,縣四大班子領導成員,部門、鄉鎮的實職正科級官員必須到場。市委組織部領導要代表市委宣讀任免決定並講話,也得參加。
  “出席會議者沒有硬性規定。”劉海明透露,參會較多的還有上級領導,體現重視;退休老領導等,則釋放出團結與支持之意。
  如2014年7月2日,中國科協召開幹部大會宣佈尚勇接任黨組書記,不久前退出領導班子的齊讓、程東紅等也在座。
  此外,上級派出的巡視組、督導組,通常也會出席負責區域任免黨政一把手的大會。
  據廉政瞭望記者多方採訪得知,如今,各地領導交接的幹部大會籌備程序已大為精簡。不過,安排座次時卻有規律沿襲下來。
  “儘管參會的領導不少,級別相近,但你看幹部大會,主席臺上往往很清爽,人不多,排序從中間到兩邊依次是:領導、組織官員、離任一把手、新任一把手,一般只有發言者才有資格在臺上就座。”劉海明說。
  大會發言中組織不講缺點
  一切準備就緒,幹部大會拉開大幕。按慣例,會議由離任一把手主持,順序依次是組織部領導宣佈上級黨委決定並講話、離任一把手講話、新任一把手講話、有時還需二把手代表單位幹部表態,用時多控制在1個多小時內。
  “參會時,我的觀察點有:組織部對離任領導有哪些特殊評價,離任領導有哪些‘肺腑之言’,新任領導如何表態。”劉海明說。
  曾送過多名領導上任的張雨透露,正常交接時,組織要感謝離任領導多年的貢獻,也要為新任領導“打氣”,幫其“樹威”。因此,組織講話中從不涉及新老幹部的缺點。不講缺點,也是幹部大會所有發言的慣例。
  “即使如此,還是能從組織評價看出幹部水平高下。”張雨介紹,有官員得到的評價較常規,如僅概括籠統說其“政治立場堅定,工作業績較為突出”。對有的官員,還會將其成績列出,如招商引資總額名列全縣各單位第一、化解了哪些影響穩定的因素、帶領單位創造的業績等。
  在離任官員的講話中,雖其內容多為回顧成績,但近些年,官員也開始自曝缺點。不過,他們講的多是個人性格上的問題,主要有性格急躁、對幹部要求過嚴等。有的縣長離任時說“我性情直率,時常遇事急躁,批評人不講究方式方法,傷害了同志們的感情。”就有網友認為,這些話似乎有為自己貼金之嫌。
  會上,離任官員還會點到,自己的工作也有失誤。但對具體哪項工作沒做好,在公開報道中,大多數人諱莫如深。
  也有極少數官員敢於坦承具體的不足,不過他們多系將要升任。如2011年6月,四川省雷波縣縣長陸開華離任談遺憾時,就舉例說,“旅游興縣”在其任內沒有到得突破,城鎮建設也沒有大的作為,修了條西環路也是小打小鬧。但他相信,該縣旅游興縣戰略不會改變,將實現突破。
  敢自曝“不足清單”的還有副省級官員。2013年4月2日,即將離任湖南嶽陽市委書記、赴任副省長的黃蘭香說:“我為岳陽財政一般預算收入沒有達到全省第二感到遺憾,為岳陽沒有成功創建全國文明城市感到遺憾……”說著,黃蘭香幾度哽咽落淚。
  此後的新官講話,則有感謝組織,向離任者致敬,表態將適應角色,做出承諾的“套路”。很多新官還會謙虛地表示,自己水平有限,新崗位壓力很大。但列出壓力來自哪些方面的,同樣罕見。
  劉海明卻碰到過一個另類官員,在幹部大會上直言,自己並不想來,併列出一串理由:“當地正處在發展困難時期,煤礦已停產,財政比較困難,幹部群眾思想甚至有些混亂;過去能力有限,得罪過一些同志……”
  原來,該幹部3年前曾在當地任縣長,這次是在向老同事“掏心窩子”。他隨後表示,有組織的信任,自己也有回報當地的決心,將承擔起責任,講話又回到慣常套路上來。
  如果新一把手系二把手升任,有時還會同時宣佈二把手的繼任者。如果新一把手系外地調任,通常還需原班子中的二把手錶態擁護組織決定。
  劉海明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,二把手講話中,對新老領導的評價,通常比組織評價和新老領導的互相評價高。“這很難說是有感而發,更像是二把手在政治生態中的情況寫照。”
  不點落馬者姓名
  在如一把手落馬、領導被問責等特殊時期,新官赴任時的幹部大會,特點更為鮮明,呈現出會議規格更高、組織一般不評價落馬者工作、當事地區表態更為堅決等特征。
  這種特殊,從準備材料時就開始了。“在我們這兒,如果某機關原任領導因為違紀違法被查處,我們準備送新領導上任的材料時,一般不會點被查者的名字,也不會評價他的工作。對整個班子的工作,則要肯定,但也不會太長。”張雨說。
  去年底,四川某市召開幹部大會宣佈主要負責同志調整,就沒有評價前任書記的業績,官方新聞報道中,對市委、市政府及班子取得的成績,也僅幾句話帶過。不久,前任書記即宣佈落馬。
  但在一些鄉鎮等基層單位,張雨他們採取的辦法是“脫稿說明”。“鄉鎮有些參會的村組人員不瞭解情況,用大白話講明白被查者的問題,有助他們理解這次調整。”
  無論前任是落馬還是被問責,高級別參會者是此類幹部大會的“標配”。如2007年底,夏振貴赴任山西臨汾市委副書記、主持市政府工作,就是時任省委書記張寶順和省委組織部長任澤民前往宣佈的。此前,夏的前任因洪洞礦難被免。據媒體報道,當地官場有人認為,夏得到了書記的“尚方寶劍”,“比如答應了按夏的要求調換幹部”。
  “此類大會,少了離別和感傷,多了嚴肅與凝重。”劉海明說,會上組織、新領導及二把手的講話,都圍繞如何統一思想,提要求更具體。目的只有一個:儘快走出被動局面。
  會後還有會
  會議結束,組織部官員告別,新官舊任各歸各位。不過,在某些情況下,幹部大會並不意味著幹部交接的完成。比如政府一把手離任,通常先由幹部大會免去其黨內職務。他的真正告別,還要等到人大會議上。
  2009年12月3日,3天前已在重慶市領導幹部大會上被免去市委副書記的王鴻舉,來到市人大常委會會場,用10分鐘時間宣讀辭去市長職務的報告,並多次向代表致敬。市長到人大宣讀辭職報告,當時實屬罕見。
  “有時一個局長交流到另一單位,真正交接完要等到幹部大會後兩周。赴任那天,兩個單位還會開個座談會,互道祝賀,完事後中層以上幹部一起聚餐。八項規定實施後,吃喝自然不存在了,但座談會仍有。”有基層官員告訴記者。
  對新任者而言,幹部大會僅是開端。會後,還有一連串旨在熟悉情況、融入新集體的會議在等著他。不少新任市委書記赴任當天就召開常委(擴大)會議,隨後開啟了系列密集行程:走訪市人大、政府、政協並召開座談會,看望老領導,到各區縣等展開調研等。
  如今,參加過多次幹部大會的張雨發現,參會者們的講話變得更有“乾貨”了:“現在大家都在改文風,很多離任、新任領導也不再寫發言稿,只需列個提綱。離任者甚至‘犯忌’談起了對下任工作的建議,講完後,底下巴巴掌拍得很響。”
  “幹部大會,一方面是辭舊迎新,暢敘離別情。一方面是總結工作。談點真正的經驗教訓,符合中央要求,下麵幹部也愛聽,何樂而不為呢?”劉海明說。(文中部分受訪對象為化名)
  記者梳理髮現,官員“離別腐敗”,按表現形式可分為“突擊辦事”、關照商人與親友、退休前後扶植代理人撈錢等,且具有突擊性、隱蔽性兩個特征。
  如何遏制官員任內的“最後狂歡”
  文_本刊記者 李天銳
  在湖南株洲縣,曾出了一個大名鼎鼎的“賣官書記”龍國華。得到這個名頭,與他離別時的作為有關,先來聽聽他怎麼說的吧。
  “2006年下半年,組織已非正式告知我到市人大常委會工作。12月中旬,我分兩次提拔幹部118名。更嚴重的是,新任書記到任前一天,我還主持常委會研究了縣委辦等黨群部門40餘名幹部的晉升。”
  龍國華的結局不意外,是因受賄罪被判無期。不過由此可見,官員“離別時刻”並不只是不舍和感恩。因時段敏感,監督乏力,也易成為“腐敗高發期”。新形勢下,官員在“離別時刻”如何拒腐,也成為了值得探討的話題。
  “突擊辦事是人之常情”?
  廉政瞭望記者梳理髮現,官員“離別腐敗”,按表現形式可分為“突擊辦事”、關照商人與親友、退休前後扶植代理人撈錢等,且具有突擊性、隱蔽性兩個突出特征。
  首先,“離別期”相對較短,決定了搞腐敗的突擊性;隱蔽性則是因為,一方面,準退休官員利用影響力受賄本身比較隱蔽,另一方面,原領導離職,伴隨著繼任者的到任等,可能出現人心浮動、監督乏力,再加上部分新官不理舊事,造成了部分官員的“離別腐敗”不易察覺,多是被媒體曝出。
  今年6月,江西省委常委、秘書長趙智勇涉嫌違紀被免職後,就被媒體曝出,他2006年離開九江前1個月,曾突擊提拔了一批女幹部,有的學校老師直接被提拔為區團委副書記。不少屬於破格提拔。
  2014年2月,一條消息占據了各大網站頭條:中央紀委通報:武漢市委宣傳部原部長離任前違規突擊提拔19名幹部,經核實,3名領導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,當事幹部均被降為原職。該問題還被作為群眾路線教育活動的反面典型。
  突擊提拔幹部,是官員交接期較為常見的腐敗。有專家稱,這有可能是離職前想拉攏下屬,或想借提拔再撈一把,也可能是組織談話前,該一把手已做了某種不合法的承諾,只好冒風險提拔,有的甚至連“組織考察”、“紀委鑒定”等程序都沒走完,就直接上常委會討論。
  除了突擊提拔,還有突擊花錢、突擊審批……2013年4月,陝西南鄭縣國土局原局長張漢洲調走前,突擊發錢至少30萬元;2012年5月,江蘇興化市張郭鎮黨委書記調到市發改委前,則給他的親戚朋友等8人批地。該鎮鎮長甚至說,離任前突擊辦一些事是人之常情。
  與平調、升職者相比,退休官員的“離別腐敗”同樣嚴重,且時間跨度可能更長。
  今年2月,中國社科院發佈《法治藍皮書》指出,當前中國腐敗案件“59歲現象”顯著。根據中央紀委公佈的情況,2013年被查處的公職人員中,51~60歲的人數最多,占總人數的53.7%。
  例如不久前受審的安徽省國土廳原巡視員楊先靜,過去儘管他對腐敗路數“門兒清”,但基本不涉足。臨到退休,他開始考慮起“後路”問題。那段時間里,楊利用自己在國土系統多年,不少現任處長“買賬”的便利,開啟了瘋狂索賄受賄模式,最終鋃鐺入獄。
  傳言“接班”也送錢
  一個巴掌拍不響。在幹部交接期,有的行賄者也沒閑著,他們甚至發展到了“神機妙算”的地步。
  2012年5月,原甘肅華亭縣委書記任增祿落馬,牽出了129名官員曾向其行賄,多人選擇春節行賄的事實。任增祿在華亭度過的5個春節中,最後一年2011年春節受賄達到95起,為歷年峰值。有分析稱,有人已料到領導已任職5年,將離開華亭,想在任增祿調走前,“最後再搏一把”。
  有時,行賄者在幹部交接期“下手”,選擇的對象並非離別官員。
  幾年前,南京市市政排水管理處老處長退休,新處長還沒選定。業務突出、組織重點培養的時任副處長譚沭兵,被很多人認為是接班人,多名工程隊老闆也“嗅”到了這一點,爭相對其孝敬。辦案人員透露,“譚受賄的130萬元里,有80餘萬元是傳言其要當接班人期間收的。”
  儘管直到落馬,譚沭兵也沒能扶正,但他還是利用職務便利,在工程承接、工程款結算等方面為他人提供幫助,最終獲刑10年半。
  還有隱藏更深的行賄者,他們甚至會製造自己的“交接時刻”。有專家認為,這種情況的惡劣程度甚於前面幾類。
  “我將懷著一種感恩的心走上新的工作崗位……當好公僕,以民為本。”
  2007年4月,時任深圳市龍崗區區長餘偉良告別區政府舊同事,正式被任命為區委書記。接受媒體採訪時,他說出了上面這番話。然而,據《南方都市報》報道,他的高升,系從時任市長許宗衡處買官而來。2004年至2009年,餘偉良先後6次送給許宗衡117萬元,足見其“感恩的心”。許宗衡落馬後,餘偉良也涉嫌嚴重違紀被查。
  有時,擁有“離別”機會,是少數官員絞盡腦汁的結果。甚至呈現出官商合謀的趨勢。
  《中國經營報》曾報道,2012年1月,山西呂梁市長職務空缺,該職成為部分人活動目標。時任呂梁市委副書記的丁雪峰向多名老闆籌資運作該職,據稱周濱曾為其運作。丁入主呂梁市政府後,他所籌集的款項,也在參與運作的相關人之間進行了分配。
  以“經常性監督”遏制離別腐敗
  看來,遏制“離別腐敗”的確刻不容緩。當記者就此採訪多名反腐專家,尋求良策時,大多數人的回答是,還原制度的剛性。
  “儘管離別腐敗有隱蔽性特征,但遏制它的一個便利之處是,此時領導即將離開權力中心,掌控力下降。”成都市委黨校教授劉益飛說。他同時表示,目前,現有規定已較為完善,當務之急是加強監督,加大懲罰力度,防止制度出現“稻草人”效應。
  多年來,中央對杜絕“離別腐敗”非常重視。拿最具代表性的突擊提拔來說,早在2002年《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》就有規定。2014新版《條例》更指出,領導幹部不准在工作調動、機構變動時,突擊提拔、調整幹部。
  四川、浙江、江西等地,也較早出台了類似規定。如浙江規定,市縣委書記不得在已明確本人離任時動議調整幹部。四川縣委書記離任前,須由上級組織部門對其履行幹部選任職責情況進行檢查,內容包括離任前有無突擊提拔幹部情況。
  有專家認為,在如今明確組織部考察責任、紀委監督責任、違者將受重罰的前提下,一把手在用人方面將受到更有力的監督。
  一些專家還對治理“離別腐敗”提出了可操作性強的方法。中國人民大學反腐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暉告訴廉政瞭望記者,如今,制度精細化漸成優勢,可根據離別腐敗的特征,出台更有針對性的舉措。
  “為防止一些官員利用離別期受賄等,能否將離任審計提前,確定該幹部擬升職、離職時,來自異地的審計人員就進駐該單位開展工作與監督,與幹部公示同時進行。審計合格後,很快上任或離任。這樣不僅能遏制‘離別腐敗’,還可能發現新的問題線索。”有專家稱。
  同時,重要崗位一把手離別,專項巡視也可以試點使用。相比離任審計,巡視的主題更突出,即有沒有違紀線索;方式更靈活,可“下沉一級”,機關幹部反映問題會更無顧忌,收穫可能更多。此外,還可加上“有問題沒發現,將倒查責任”等條款。
  “巡視、審計等、更多的是事後監督,且要耗費一定成本。”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副院長白智立告訴廉政瞭望記者,更重要的是,建立起經常性監督體系和權責對等的責任體系,讓權力監督在組織中,或與外部系統之間經常性發生。“因為不受監督的權力,才是離別腐敗的根源。”白智立說。(本組報道部分人物為化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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